你一出黃大仙站,就俾人潮推住向前行。唔使問路,跟住班拎住香燭嘅阿婆行就實冇錯。佢哋行得好快,好似有股無形嘅力量推住佢哋,而你只係跟喺後面嘅一個旁觀者。
入到祠入面,香火嘅煙霧濃到有啲攻眼。你眨咗幾下眼,先睇清楚周圍嘅景象:紅色嘅柱子、金色嘅牌匾、同埋跪喺地下密密麻麻嘅善信。佢哋個個都好專心,搖住個簽筒,發出「咔嚓咔嚓」嘅聲響。
有個後生女跪喺你隔離,佢閉埋眼,嘴唇微微郁動,好似喺度講緊啲乜嘢。簽筒喺佢手上面搖咗好耐,終於一支簽「啪」一聲跌咗出嚟。佢打開眼,拿起支簽嗰下,塊面上面嘅表情由緊張變成釋然,然後又變返少少擔憂。
你冇求簽,只係企喺角落頭觀察。嚟呢度嘅人,十個有九個都係為咗問前程——考試、拍拖、轉工、做生意。佢哋將自己嘅命運交俾一支竹簽,等一個素未謀面嘅解簽佬去解讀。你覺得有啲好笑,但又笑唔出。
行到後花園,終於有少少靜嘅空間。呢度有幾個老人家喺度捉棋,佢哋對外面嘅香火同喧鬧好似完全冇感覺咁。有個阿伯抬起頭望咗你一眼,問你:「後生仔,嚟求簽呀?」你搖搖頭,佢就笑笑口繼續捉棋。
你喺水池旁邊企咗一陣,望住入面啲錦鯉游嚟游去。紅色、金色、白色嘅鯉魚喺綠色嘅水入面特別搶眼。有個細路仔掟咗少少魚糧落去,啲魚即刻爭住湧過嚟,水面搞到「啪啪」聲。
離開嗰陣,你經過解簽檔,聽到有個阿婆同解簽佬講:「師傅,我個仔今年考大學……」你把呢句話留喺身後,踏入地鐵站,返返去嗰個唔需要求簽嘅現實世界。但唔知點解,你心入面好似都俾黃大仙嘅煙火熏過咁,有種講唔出嘅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