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成日諗平行時空呢樣嘢。
喺某一個時空,我冇講錯嗰句說話,你冇執著嗰件小事,我哋冇冷戰嗰兩個禮拜。我哋仲一齊,可能結咗婚,可能養咗隻貓叫麻糬。
喺呢個時空入面,我而家坐喺電腦前面,打緊呢篇文。而你喺另一個地方,過緊冇我嘅生活。
我唔知平行時空係咪真係存在,但我幾希望佢係。因為咁樣至少有另一個版本嘅我哋,係開心嘅。
有時安慰自己,宇宙咁大,總有一個版本嘅故事,結局唔係咁。
但喺呢個版本,我哋就係行到呢度。我接受咗㗎喇。只係間中會諗,嗰個時空嘅我哋,而家做緊乜嘢呢。
你走嗰陣話「我哋唔夾」。我嗰時覺得你只係搵個藉口。
但過咗咁耐,我開始明。你鍾意熱鬧,我鍾意靜;你乜都要計劃好,我成日即興;你唔開心會想出街散心,我唔開心會想收埋自己。
呢啲嘢,喺一齊嗰陣我哋冇傾過。或者有,但每次都變咗鬧交。你覺得我唔理你感受,我覺得你迫得我太緊。
到最後,兩個人都攰晒。唔係唔愛,係愛到唔知點樣繼續。
我終於明,唔夾唔代表邊個錯。只係我哋嘅相處方式,好似兩塊砌圖,個形狀本身就唔係一對。
明白咗呢樣嘢之後,我好似冇咁耿耿於懷。但同時有啲可惜——如果早啲明,會唔會唔使搞到咁?
尋晚寫咗封信俾你。
唔係email,係真係用紙用筆,坐喺書枱前面寫。寫咗三頁,寫到手指起咗個印。
信入面我寫咗好多嘢。多謝你陪過我嗰段時間、對唔住嗰啲我冇做好嘅嘢、仲有你走咗之後我係點樣過每一日。
寫完之後,我讀咗一次,然後摺好,擺入櫃桶。
我唔會寄。因為寄咗你又點?你唔會忽然返嚟,而我只會令你困擾。你有你嘅生活,唔應該俾我呢封信打攪。
但有啲說話,擺喺心入面太耐,需要一個出口。就算個出口只係三頁唔會寄出嘅信紙。
封信而家喺櫃桶入面,壓喺一堆雜物下面。可能有一日我會掉咗佢,但唔係今日。
你以前成日話想同我去台南,食牛肉湯、行夜市、租架電單車周圍去。
分手之後半年,我買咗機票,自己去咗。
牛肉湯好好食,夜市好多人,電單車我冇租,因為我唔識揸。我一個人行咗好多地方,影咗好多相,send咗上ig story。
朋友DM我話「你就好啦去旅行」。我覆咗個笑面emoji。佢哋唔知,我喺花園夜市見到一對情侶拖住手食緊燒魷魚,我突然好羨慕。
呢個地方我嚟咗,但冇同你一齊嚟。呢度嘅牛肉湯係好食嘅,花園夜市係好靚嘅。但係,佢哋都唔係你。
返到香港,有人問我台南好唔好玩。我話「幾好呀」。但我心入面諗:如果一齊嚟,會更加好。
凌晨兩點,唔知點解,打開WhatsApp碌返去上年十月。
嗰段voice message長五十二秒。你話今日好開心,因為見咗個舊朋友,仲話「佢提返以前中學啲嘢,笑到我肚痛」。
我把聲聽咗三次。你把聲好近,好似你仲喺我隔離,啱啱send完message,等緊我覆。
我把聲錄低咗,擺喺耳邊聽。你把聲有啲沙,可能係嗰日講得太多嘢。我好無聊咁數你笑咗幾多次——四次,第五次係忍笑嗰種。
我好耐冇聽過你把聲。文字message係冇語氣嘅,但voice message有。你開心、你攰、你撒嬌,全部都喺把聲入面。
有時我會諗,不如send個message俾你,求其搵啲嘢講。但寫完又刪,寫完又刪。因為我驚你一覆,我會忍唔住打俾你。
所以我只係重複聽返啲舊voice message。唔知點解咁做。可能我只係唔想唔記得,你把聲係點樣嘅。
IG演算法真係好幽默。碌碌下feed,見到你個頭像出現喺佢個post下面。
你like咗佢張相。佢笑得好開心,你留咗個「❤️」。係嗰個我諗住係專屬我嘅紅色心心emoji。
我望住個screen好耐。手指想撳入去你個profile睇下,但最後冇。因為我知睇到嘅嘢,唔會令我開心。
其實你同邊個一齊,關我咩事啫?我哋都分咗手咁耐,你應該要有自己嘅生活。呢啲道理我全部都明。
但嗰個心心emoji,好似一嘢打落我心口咁。原來你對第二個,都可以同對我一樣咁好。
我熄咗IG,打開Netflix睇咗套戲。套戲講乜我唔太記得,但我好努力咁唔俾自己諗——你個心心,已經唔係俾我㗎喇。
你以前成日話我,「你把口真係唔識講嘢」。
你喊嗰陣我唔識安慰你,淨係坐喺隔離遞紙巾。你開心嗰陣我唔識讚你,只係喺旁邊笑。你問我愛唔愛你,我話「你唔知㗎咩」。
我以為行動就夠。接你放工、陪你睇醫生、記住你M到嗰幾日唔食生冷嘢。但你要嘅,可能係一句「我好愛你」。
分手嗰日,你話「我唔知你想點」。我望住你,好多嘢想講,但最後一句都冇講。因為我唔知點樣將心入面嗰啲嘢變做說話。
而家先明,原來有啲嘢唔講出口,對方真係唔會知。你以為佢明,但其實佢只係不停咁估。
可惜我明得太遲。而家我想講,但你已經唔喺度聽。
朋友問我放低未,我話「放低咗好耐啦」。
呢句說話,我講咗好多次,講到連自己都差啲信。但每次臨瞓之前,個腦靜落嚟,你就會出現。
最難嘅唔係掛住你,係掛住你但唔可以同任何人講。因為講出嚟冇用,冇人幫到我,而我只會俾人覺得「咁耐都未好返」。
所以我把呢啲嘢收埋晒。喺公司笑、同朋友食飯笑、連自己一個嘅時候都盡量唔俾自己諗。
但總有啲時候,例如放工一個人搭車、臨瞓擘大眼望天花板、星期日朝早醒咗唔知做乜好——你就會喺我個腦入面出現。
其實我冇同任何人講過,我仲掛住你。唔係嗰種要生要死嘅掛住,係一種習慣咗嘅掛住,好似呼吸咁自然,但你唔會特登去諗自己喺度呼吸緊。
我都想有一日,真係可以唔掛住你。但我唔知嗰日幾時會嚟。
今日落大雨。
我坐喺窗邊,聽住雨聲滴滴答答,忽然好掛住你。唔知點解,每次落雨都會係咁。
因為以前落雨你會打俾我,問我有冇帶遮。如果我冇,你就會嚟接我放工。兩個人迫喺一把遮下面,你膊頭濕晒,但都將把遮傾向我嗰邊。
而家落雨,電話唔會響。我望住窗外,啲雨一條條咁跌落嚟,成個世界都濛查查。
我仲係會帶遮㗎,唔使你擔心。但每當落雨嘅時候,我都會諗起你濕咗半邊身嘅樣,同埋你話「行快啲啦,唔係凍親你呀」。
雨停咗,天光返。我繼續做自己嘢,好似乜都冇發生過。直到下一次落雨。
上個月領養咗隻貓,三色花貓,好黐人。
改名嗰陣諗咗好耐。諗起你以前成日話想養貓,連名都諗定咗。「如果係女仔就叫麻糬,男仔就叫拖肥」。
我呢隻係女仔,所以我叫佢麻糬。
朋友上嚟我屋企,問我做乜改個咁嘅名。我話「因為佢圓碌碌,好軟熟,似麻糬」。呢個係事實,但唔係全部事實。
麻糬而家成日跳上我張床,踩我個肚,朝早六點就喵我起身餵佢。佢唔知自己個名有個故事,唔知以前有個人好想好想養佢。
我有時攬住麻糬,諗:如果你見到佢,一定會好開心。可惜你唔會見到。但唔緊要,我會好好照顧佢,用你改嘅名,叫佢一世。